母親的無聊意識

自從女兒北漂讀書後,母親打電話給我,或是見到我,總是問:「你現在很無聊齁?」我萬般無奈,似乎孩子離開後,我就會如遭受挫折而一蹶不振,實在很想跟老媽說,我的忙碌很難解釋,每日都在調整自己的作息,時時檢視行程是否有意義,在自我創作與繁忙業務兩者間取得平衡就夠充實了。母親所述的「無聊意識」,某方面來說,她對這個神秘女兒在做些什麼一知半解,關注些什麼議題也不明白?對於被冠上「無聊」的我,還有點生悶氣,覺得自己在母親面前好像沒什麼價值,她啊,甚至推薦我幾台鄉土劇節目好殺時間。

母親一次又一次的關愛,引發我一輪又一輪的思考,也許得回過頭,試想老媽美玉姐的經驗,她正用她的經驗來揣測我的現況,來試探我的堅強度。或許每位母親在孩子離巢後,都曾經有過強烈的失落感,那種失落是空虛無助的,是被母親解讀為「很無聊」,當年我們離開母親身邊時,她又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她一次又一次的被「無聊」纏身,然後找事做,如果沒有忙碌感或許就會帶來憂鬱,那種情境就像是心被抽掉一塊,帶著微微的小傷口,久癒難消。於是,鄉土劇、歌唱節目成了她度過空巢期的媒介,是一枚有效的OK繃。

女兒離家一個月後,老媽告訴說:「這條路我走過了,怎麼會不知道?」

我嗚咽假哭地回覆她:「要堅強啊!」

老媽又說:「堅強只在人面前,自己私底下是不會堅強的。」

美玉姐一席話,無形中透露,她過去的表面堅強都是武裝出來的,不願意在人面前露出弱懦無助的樣子。我的母親長年處在過度堅強,想來不甚健康啊~我啊,如果不勇敢就是不勇敢,不會假裝獨立堅強,反而會在女兒面前撒嬌:「媽咪好想念你們啊~」

所以,會不會我的母親也在期望我別假裝堅強,最好老實承認「很無聊」吧!我不再生悶氣,這小氣的念頭實在不妥當,應該要多花一點時間陪我的母親說說話才是,也許現在成為電視迷的她,在當年找到度過空窗期的方法,如今,她想引介給我,但親愛的美玉姐,即便是用看電視來殺時間,我也是比較喜歡看電影。

而我又是以什麼度過空窗期的呢?

除了行事曆上忙碌的工作外,我在女兒離家北漂後,買了一株銀杏木(馬齒莧樹),將對她們的照顧移植到這株植物上。十多年照顧她們,一時要放手,得有些目標讓我轉移注意力。我給予充足的日照環境,日日與之對話,就如女兒成長過程中,我給予健康的照料,日日與她們談天論地。這株銀杏木若樹條延伸過多時,就剪枝用再扦插法插入小盆,希望這些小植物能長出自己的樣子,就如現在的左右姐妹一樣,長出自信美麗的樣子。

後記:

忘了說,我媽也對我說:「你們夫妻倆現應該就像是初戀一樣啊!」長輩的經驗真的很真實。

這是2022.09.21寫下的小記

【兩人份】

孩子離家後,我遺忘如何料理兩人份餐點,總是把菜量計算模糊,把烹煮次序安排錯誤,高麗菜一顆怎麼煮都煮不完,疑惑著真的只需要一杯米嗎?然後歪頭細想,上一次煮兩人份餐點是十八年前啊~

如今料理餐點,無須配合愛吃雞蛋的女兒買很多蛋,不用專挑她們愛吃的食材,早餐不見得西式,中式也行!兩人份的餐點慢慢抓起份量、菜單浮現了往日列表。然後我與他討論,「我們煮兩道菜就好,每一道菜跟之前四人份一樣,這樣就能專心地吃這兩道菜。」

(兩道菜,加上炊飯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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