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歲的自畫像(15.6ys)

女兒五歲那年,因為多年在家帶養她們,陪著她們長大,感受特別細膩,我總是站在她們的角度想很多事,例如想像她們長大後,若看到自己的自畫像一定會很有感覺。從未留下任何一張兒時畫作的我,對於過去成長的痕跡非常珍惜,那年,我興起了讓女兒畫自畫像的念頭,這念頭好像也在彌補我兒時少於被記錄的遺憾,我們定下計畫,每隔五年就自畫一次。


▲爸爸的油畫顏料管。

隔了五年,十歲,我們承諾了彼此的約定,依舊準備了壓克力顏料,讓小學五年級的她們在畫板上畫下自己的模樣,畫板上十歲的zoyo比起五歲的zoyo,五官更加清楚了,眼睛不再只是黑黑一點,脖子的比例也較準確,不會粗粗一條或腫脹不均,雙手也伸出來了,只是這雙撐開的小小手還是告訴我們,她們是年紀尚小的孩童,兩條辮子就是可愛女娃的標記。


▲一起看畫冊,2020.02.02

十五歲呢?已經是高中一年級的她們愈來愈漂亮,比起以前更接近大人的長相,體態也像個成熟的青年。這時期的她們在乎自己外表的形象,會把自己畫成什麼樣子呢?我滿懷期待這相隔十年的自畫像。


▲爸爸教yoyo。

二月二日,二〇二〇,15.6ys,第一回

趁著寒假,女孩要畫一幅油畫,Doch貢獻出他過往暫停使用很久的顏料管,細細一管兩三百元,實在好貴!這些顏料耐放,歷經十多年色澤依舊,它們都曾在他的畫布上抹過、停留過。爸爸說:「好的顏料很細緻,被抹開來後,層次很漂亮,那是壓克力顏料比不上的,因為壓克力顏料覆蓋力很強。」


▲先在白紙上練習。


▲看著鏡中的自己。

上一次她們畫油畫是國中一年級,那時母親節為媽媽留下油畫畫像,是畫油畫的初體驗。隔了兩年半,這次要畫自己的自畫像,同樣的,得花幾個下午才能完成。


▲因為剪了俏麗短髮,zozo這次的自畫像很不一樣。

立了兩扇鏡子,擋住前陽台透進來的光,要讓前後陽台光線一邊明亮,一邊減低亮度。這樣的自己因光線而有立體的鼻樑與臉龐。為了讓她們練習畫自己,所以先在白紙上用碳筆作畫。


▲zozo碳筆練習完成。

爸爸教她們,別再用一線條定案,一開始要用定位法,把位置定出來,再慢慢調整。這是有別於從前,她們畫畫的方式,後來這方式也在我們「福爾摩沙寫生計畫」第54站嘉義公園時用上了。


▲yoyo碳筆練習完成。

爸爸說:「來一點畫畫的音樂吧!」

我放了女孩選的宮崎駿輕音樂,房裡除了音樂外,還有她們倆磨動紙張沙沙沙的聲音,以及陽台上洗衣機賣力洗衣的聲音。

在白紙上畫了自己,可能是個不滿意的自己,yoyo說:「我看了好不順眼,好想趕快抹掉它。」zozo也點頭。爸爸一直強調,要畫鏡子裡的自己,而非你想像的自己。他們得客觀的觀察,而非主觀的想像自己。

結束白紙碳筆練習後,我們準備要畫油畫了,在下筆前,和先前八年級話母親畫像前一樣,爸爸再次介紹林布蘭、維梅爾、梵谷的畫風,讓女孩去感受這些畫家的繪畫風格與筆觸,然後告訴孩子松節油與亞麻仁油如何使用?最後清潔筆的方法又是如何。

畫著畫著,天就暗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第一回畫得比較久,應該有三個小時。

 

二月四日,二〇二〇,15.6ys,第二回

女孩繼續畫自己,爸爸趁機組裝為女兒房新買的捲軸窗簾,為了讓青春少女更有安全感,把從前女孩自己縫的遮光窗簾換下,改由遮蔽性較強的捲軸窗簾。裝好後,再度讓落地窗的光源進入,為的就是讓臉部保持立體感,上回就是這樣。


▲順便換了捲軸窗簾。

兩女孩繼續把上回半成品的油畫繼續細調整,yoyo試著要畫出自己眼下的臥蟬,爸爸說,可不能畫得太誇張,不然會變成黑眼圈。zozo注意到自己的人中,我說是鬍鬚,讓她嘟嘴生氣了,「哪是鬍鬚啦,我是在畫人中。」

爸爸的顏料大都是濁色的,這些顏色畫起來特別溫暖,只是zoyo還未意識到這是昂貴的顏料管,還像從前一樣每一種都擠看看,而且手指一施力,就擠太多了,爸爸看了直叮嚀:「顏料不能浪費喔!」


▲zozo一直在修她的鼻子與人中。

今天畫到最後,畫中yoyo的樣子愈來愈像個小女人,zozo卻像是個憂鬱的少年,眼神好迷惘。


▲其實就快要完成了,剩下細修的部分。

 

二月六日,二〇二〇,15.6ys,第三回

爸爸近來在讀康德的書,斷不下來,他想要多看一點書,要zoyo自己畫第三回合,並且設定條件:「一個小時內結束」,另一重點是要把調色板上的油畫顏料用完,不要浪費。

我放了吉他輕音樂,繼續我們的午後約會。顏料的控制成了此次重點之ㄧ,有時兩姐妹還會互相打量對方的調色板而借顏色。


▲zozo跟yoyo借顏料。

yoyo畫了半小時後,說怕自己再畫下去可能會破壞它,只好把剩下的顏料塗畫布邊。

用三個下午,約六個小時完成了十五歲的自畫像,看到她們用油畫畫自己,會讓我想起五歲、十歲的她們,充滿稚氣的畫著心目中的自己,如今,她們更有耐心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用油料忠實的畫下來,她們就在畫布裡漸漸的長大了。


▲zozo十五歲自畫像。


▲yoyo十五歲自畫像。

下次會自畫像是二十歲,大學二年級,那時,她們又是怎麼樣子?還會和我們畫畫嗎?好期待。

 

別忘了,要自己洗筆:

先用乾布把多餘的顏料擠出,接著用松節油清洗,最後再用肥皂水洗乾淨,為什麼要這麼清潔費工,主要是因為如果這個步驟不做徹底,很可能下次再使用此畫筆,就會因為未清潔乾淨而讓筆硬硬的、報廢了。

 

五歲的自畫像(5.6ys)

十歲的自畫像(10.8ys)

 

後記:

隔了兩週,我們進行了第54回「福爾摩沙寫生計畫」,是首次油畫寫生。(再敘)

 

延伸閱讀:

母親的畫像(13.10-13.11ys)

第一次參加聯展/繪畫作品上報(10.10、10.11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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