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藝術事件簿:女兒們的才藝競賽:比獲勝更快樂的成就感(2017.07)

這一期在親子天下的專欄,我說了一個女兒在七年級期末發生的一件事情,還記得當時四月份,她們正參加完學校的戲劇演出(yoyo還因為手受傷裹著石膏上場),對戲劇充滿著濃厚的興趣。於是報名參加學校的才藝競賽,學校的才藝競賽大都是舞蹈、歌唱與樂器演奏,多年來少有戲劇演出。她們兩人約了另兩個女同學一起參加,因為國中生課後相聚時間少,於是zoyo挑起編劇責任外,還負責服裝設計,這一段期間,我就看著她們在課業與興趣的兩端,巧妙的拿捏平衡感。所以,我決定寫下這個故事,記錄她們自己縫製服裝的巧思。以下是這一期《親子天下》(2017.07)「藝術事件簿」專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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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讀國中七年級的雙胞胎女兒zozo、yoyo,對戲劇表演很有興趣,近來兩人和另外兩位女同學一同報名學校的才藝競賽,她們準備改編小學時期看過的兒童圖書-《外婆和奶奶》(親子天下出版,已絕版)。這故事描述個性迥異的奶奶與外婆,一個隨性鬆散,一個嚴謹威嚴,陰錯陽差下,兩人同時被子女請來照顧小孫子,結果各有各的想法與作法,造成小孩無所適從,不知該聽誰的話,這兩位長輩對比強烈的行事風格是這個故事最有趣、同時也是展現劇情衝突的地方。

還記得那一天,女兒兩人窩在書櫃前,討論著要找什麼故事題材,她們心中有許多預想的故事畫面:到底要選擇感動人心的故事?或是搞笑的故事?她們考慮到觀眾的觀賞口味,就如電視台編劇在乎收視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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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外婆和奶奶》內在的衝突與差異可能引發的笑點,得到兩人一致青睞,此外角色個性也比較好發揮。zozo、yoyo試著改編這則故事,另外添加一個小孩角色,如此一來四個女孩在舞台上就要串場演出六個角色。我問為何選這個故事?她們告訴我:「因為我們想要為故事裡的小朋友做一套水手服制服,還有其他角色的戲服。」原來,喜歡戲劇的她們對服裝創作也很感興趣,可以想像,這場舞台戲劇呈現的重點將會是舞台服裝設計及角色變換串場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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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總是利用時間研究如何縫出一件衣服,12.10ys。

女兒兩人不僅投入表演,她們還得擔任編劇及服裝設計師,甚至得像個嚴厲的糾察隊一樣,彼此叮嚀表演的方式及咬字的發音。
首要任務是討論劇情,兩人在電腦桌前,一邊打字擬定出劇本,一邊在腦海裡設想走位的動線與演員的表情與動作。她們還告訴我,希望能不被劇本所拘束,想開放演員臨場的即興反應。我明顯感覺到她們對自己在舞台上的自信,然而,對我來說更重要的是她們實驗的精神。


▲為了支持她們的興趣,特定買了一把好剪刀給她們,2017.05.26,12.10ys。

在十分鐘的演出中一邊對戲,一邊得按照劇情發展快速換裝,絕對是一個考驗。我與孩子們一起討論,該如何處理具有角色人物特徵的服裝,同時也注意最重要的易裝技術問題。
我們特意找來一段青年藝術家崔廣宇在二〇〇二年發表,非常有幽默感的錄像作品「系統生活捷徑-表皮生活圈」,讓女兒看看藝術家製作這些角色職業的衣服,以及他自己發明的快速換裝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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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長達十分鐘的錄像作品中,出現許多生活場景,包括公家機關、商場、學校、公園等,崔廣宇製作一系列符合生活場景且易於穿脫的工作服,像是運動服、宗教集會制服、西裝、計程車司機制服、小學生制服⋯⋯等,在相對應的場所中,他從背包裡抽出早就準備好、捲整好的工作服,然後快速套上,瞬間融入現場場景,接著裝模作樣的表現一下角色行徑。例如在小學校旁,換上一套製作好的小學服,然後抬頭挺胸上學去;在髮廊店前換上設計師習慣穿著的亮麗服裝,一副像是準備要上工剪髮去;在停車場,換上保全人員制服,幫忙停車的客人按鈕取票;有一幕,藝術家換上計程車司機制服,計程車司機還提供車子,讓崔廣宇駕車離去。

藝術家將一件一件不同特徵的工作服穿上,又一件一件的更換,連同鞋子這樣的細節也考慮到,各式布鞋與皮鞋因應場合相互替換。在城市中每個人無時不刻都生存於某個角色扮演中,而角色又時常依賴著一整套的衣著系統,我們的確是透過這個「表皮」的刻板印象來辨識身邊原本應該獨特的人啊!藝術家似乎對這種依賴「表皮視覺系統」的生活頗有意見,人與人之間的理解原來已經被社會製作出許多「捷徑」了!

換上一套衣服,就能在視覺上成為某種行業的人,這不就是舞台裡演員與觀眾之間魔幻的戲劇效果嗎?雖然女兒要表演的是一則簡單的家庭故事,但要如何畫龍點睛的呈現出這些角色的特點,表現人物的特質,這位藝術家讓她們得到關鍵的啟發。

另外,為了觀摩表演方法,我們還一同觀賞《那一夜,我們說相聲》這一段經典的相聲表演。李立群與馮翊綱在舞台上結束一個段子後,燈光一暗,布景更替,兩人就在台上從容不迫換裝,動作毫不拖延。女兒才藝表演無須考慮到布景,但相聲表演者在台上毫不隱藏的換裝,將服裝更替也變成一場表演,兩人表情動作以及語調的幽默感更是令人拍案叫絕,這是我想要給她們觀看的重點。


▲在布上縫上亮晶晶的串珠,這些裝飾品皆是她們小時候四、五歲時串的珠珠。

每日下課後,她們總是積極抽空製作戲服。女兒兩人負責服裝設計,我們旁觀者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些意見。《外婆和奶奶》共有六個角色,我們得構想出六套服裝:外婆、奶奶、爸爸、媽媽、姐姐、妹妹。她們受到崔廣宇的作品啟發,知道服裝特徵對於個性與職業辨認的重要性:做了兩套可愛的水手服給小學生;用長布裁剪成可以快速套換的「套裝」給外婆與媽媽。接著,為了其中個性隨性的奶奶,用棉花黏出一頂可愛和藹特質的白頭髮給她;爸爸則象徵性的穿上外套、別上領帶。這些服裝都需要一些繁瑣的縫工製作,但因為zozo、yoyo對縫工有興趣,所以,反而樂在其中。


▲喜歡水手服的她們真的縫出水手服了,這是劇中小孩的服裝,yoyo。

zozo曾在圖書館借閱縫紉的書,自己利用時間研究出衣服的版型,依據自創的版型一針一線縫出一件上衣,雖然有些歪歪扭扭又略帶拙氣,但這個自我摸索的過程與成果,反而讓兩姐妹成就感十足。也許就是這樣的自學過程,才能激發她們更多的動力,一直保有學習的動機,並且對自己能完成這件工程毫不懷疑。


▲劇中媽媽的衣服,zozo。

製作戲服需要布料,我們特地逛逛台南有名的布莊集合地「西市場」,趁此機會讓女兒摸摸各種布料,認識布料的計算法。一邊看著琳瑯滿目的布料,一邊衡量需要的布量來控制預算,還要討論著嚴謹的外婆應該穿什麼顏色、什麼質料的衣服?隨性大喇喇的奶奶又該是什麼樣的裝扮?

買回布料後,便是製作的開始。首先,先將兩個小學水手服製作出來,那自我摸索而出的衣服版型,雖然縫起來有些不工整,但勉強可以穿上,zoyo考慮周詳,連隱形拉鍊都注意到,這兩件水手服是她們花最多縫工的部分,我忍不住說:「也許未來可以買一台桌上型裁縫機。」但她們卻回應我:「可是自己親手縫出來的,比較有成就感啊!」

 


▲劇中外婆的衣服,yoyo。

媽媽與外婆的衣服製作方式一樣,用一塊長布製作成直接套頭的衣服,我們選擇了亮面的銀色及桃紅色,並在布上縫上亮晶晶的串珠,這些裝飾品皆是她們小時候四、五歲時串的珠珠,其中一條還是幼稚園時期串的貝殼項鍊,那時是要送給我當作母親節禮物,我一直保存著,如今運用在這些舞台服裝上,更顯得意義非凡,感覺像是把成長過程中的作品都融合起來了。另外,外婆因為是屬幹練的女性,我們用不織布為她縫製一個提包,上頭俏皮的再縫上「LV」字樣。


▲劇中爸爸的衣服,zozo扮男相滿帥氣的啊!

爸爸的服裝是用現成的外套加上自製的領帶,zozo用紅色布做成一條領帶,上頭縫上銀色閃電圖騰,恰好與媽媽的銀色衣服相呼應,這一點銀色布料的元素暗示著夫妻關係。

俏皮的奶奶服裝屬可愛風格,特製簡便的粉紅色的上衣,縫上不織布紫色小口袋,裙子也縫上一隻紅色小熊,再運用大鈕釦當作是小熊眼睛與鼻子,樣子可愛極了!從前用不織布縫端午香包,現在縫戲服上的花樣,感覺也十分搭配。奶奶還有一個特別的髮型,為了讓奶奶一頭白髮,zozo將白色棉花黏在透明的浴帽上,一戴起來年齡瞬間增加許多。

這六套舞台服裝,著重舞台效果,亮眼的顏色希望能能讓四個女孩在舞台上捉住觀眾的目光,相信第一次的舞台服裝設計經驗將會在女兒學習經驗上,留下深刻的印象。

後記:
才藝競賽結束了,因為僅一隊戲劇表演的她們得與舞蹈表演團隊共同評分,她們雖進入決賽,最終卻未得到評審的肯定。原以為她們的心情會大受影響,沒想到放學時仍掛著笑容迎接我。那天,zozo在週記上寫著:
今天,美妙的一天呀!我並不覺得難過可惜,或有任何怨言,我想要的已經得到,就是那笑聲、讚賞,這樣就夠了。我們要透過表演所傳達的,不過是希望大家快樂,我們只為了興趣呀!就當個樂觀的人,才可能有成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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