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瘟疫襲擊時總該讀讀

讀過卡繆的《異鄉人》,後段故事發展仍顯明的記憶著。這兩年,名為「Covid-19」的病毒細菌無情的攻擊人類世界,許多文學著作又再度被哄起,尤其是卡繆的《鼠疫》(另有翻譯《瘟疫》),在這樣人心惶惶,瘟疫襲擊之時,應該讀讀此書。


▲寒假閱讀,2021.01.27

讀完這本書已經好一些時日,對於這本符合時事的名著,入門閱讀輕而易舉,只要把現今全球敵菌過程想一輪,便可明白書中所述。卡繆在1947年寫出《鼠疫》,正符合十九世紀、二十世紀初,在廣東香港透過交通網,導致全面擴散的腺鼠疫,經過半世紀後,十多年前的SARS疫情及2020年擴散速度驚人的新冠病毒,都讓人類對抗病毒處在全面作戰的狀態,任何人都不能事不關己,戴上口罩,全面防疫。

就在病毒擾民的這一年多來,我們一家觀看了幾乎是「預言式」的電影——《全面擴散》,影片中謎樣的病毒傳染路線,以及造成人民恐慌的劇情幾乎與現今全球狀況雷同。接著,我將《鼠疫》列為女兒寒假閱讀書單,她們讀得很投入,就如閱讀每日的疫情報導似的,當她們讀完書後,輪到我來閱讀,不過是前幾頁,就讓人佩服卡繆的順暢文筆。

卡繆(1913-1960)生於阿爾及利亞,《鼠疫》中的故事場景亦是阿爾及利亞,平凡的奧蘭城爆發不知名的病毒感染,從一開始的滿地死老鼠,但最後傳染至人類,發作點為鼠蹊部淋巴結腫大,由於具高傳染力,讓人民及政府招架不住,導致最後封城,應對模式促使新的生活樣態產生。

 

一開始封城,居民的心態是暫獲休息機會,他們普遍認為自己是在「休假」,這樣的樂天想法使得下午三點時刻,街上充滿著人,大家好像在慶祝,他們樂觀的認為,瘟疫不過是個不速之客,遲早會走的。但隨著染病死亡的統計數字愈來愈多,居民惴惴不安,全面封鎖後,整個生活世界似乎完全改變了。這個城市瞬間變了樣,聯絡城外的親友只剩下電報。

 

・靠著理智、情感與肉體相聯繫的人們,最後只能從短短十個字的電報中尋找往日情誼的蛛絲馬跡。(p.73)

・相較於貧乏而執拗的獨白,相較於與牆壁的枯燥對話,電報的形式化訴求似乎還是比較受歡迎。(p.73)

・假如有人罹病走了,幾乎都是猝不及防。長時間與幽靈作心靈交談的他,會在突然間被拉走,然後直接丟進人世間最深沉的靜默之中,什麼都來不及做。(p.78)


▲十歲的yoyo畫過老鼠

封城後,諸多不便隨之而來,人們指責政府,認為日常作息受干擾都是來自政府的失策,商店關了、百業蕭條,整座城籠罩在沮喪當中,街道與房舍不再生氣勃勃,家家戶戶緊閉著門窗,不再互動。

 

・經過這長久下來的警戒之後,好像每個人的心腸都變硬了,無論是走路時或生活中聽到痛苦呻吟聲都能置若罔聞,彷彿那是人類的自然語言。(p.103)

 

接著防疫措施一項一項降落這座城,《疫病郵報》日日公布最客觀的疫情,提供各種疫情資訊,這就如我們衛福部日日公告疫情快訊;部分民眾不畏生命危險,自發性的成立衛生小組協助救援;政府頒布戒嚴與宵禁⋯⋯不過是三個多月,死亡人數多到墓地容納不下,於是倉促將屍體丟在挖好的深坑,等待著火化,而這不就是現在有些國家處理新冠肺炎確診死亡者的粗糙作法,就如二戰期間,德國希特勒政權在集中營集體掩埋猶太人。

 

・只有颳強風的日子才會隱約有一股氣味從東邊飄來,讓他們想起自己生活在一種新秩序當中,也想起瘟疫的烈火每晚都在吞噬他們獻上的貢品。(p.157)


▲八歲的zozo畫醫生

可以想像,無法掌控的疫情,帶給居民的是絕望,是蕭頹,沒有未來的城市,沒有希望的人生,病毒無情的佔上風,在自然環境裡,人類竟是如此的無用。

 

・或許我們的愛始終都在,只不過已經沒有用處,放在心裏沈甸甸的,動也不動,就如同罪行或刑罰依樣貧脊。如今這愛也只不過是一種沒有未來的耐性毅力和一種固執的等待。(p.161)

・瘟疫卻似乎穩坐於巔峰,像個盡忠職守的公務員,每天精準而規律地落實殺人任務。(p.199)

 

瘟疫離開了嗎?人們又從這場瘟疫當中學到了什麼?與病毒之戰誰佔上風?儘管疫情趨緩,但可知渴望自由的居民仍謹慎面對,不敢大意。這場發生在奧蘭的鼠疫漸緩,城市又慢慢的回歸常態。但主角李厄醫師並不認為如此,他觀察病毒開始倦態與瓦解,失去建立的帝國,殆盡原有的力量,然後逐漸遠去。在最後,他語重心長的說:鼠疫桿菌永遠不會死亡或滅絕,這菌可能潛伏在家具與衣物內十多年,在臥室、地窖、衣箱、絹帕、文件紙張裡頭耐心等待。也許有那麼一天,為了帶給人類苦難與教訓,瘟疫再次喚起老鼠,把牠們送到一座幸福快樂的城市去赴死。


▲八歲的zozo畫生病的人

此書吳錫徳教授導讀的〈卡繆的倫理觀:求善語驅惡〉一文中提到,鼠疫有多重含意。

 

・一九四二年卡繆在《札記》裡寫道:「我想通過鼠疫來表達我們曾經遭受的壓迫和我們生活在其中的威脅及流亡的氣氛。同時,我想使這層含義擴展到一般意義上講的生存概念。」⋯⋯它最明顯的意義是歐洲對納粹主義的抵抗⋯⋯

 

以下是我另外抄寫的字句:

・要認識一座城市有個間單的方法,就是去看看民眾怎麼工作、愛戀與死亡。(p.24)

・他實在無法相信瘟疫會真的進駐一個還能找到自行培養可敬嗜好的謙遜公務員的城市。說得確切一點,他無法將這些嗜好和瘟疫聯想在一起,因此他判斷實際上,瘟疫在我們市民同胞當中是沒有未來的。(p.57)

・字句從那張牙齒缺漏不齊的嘴裡,跌跌撞撞地吐出來。(p.97)

・對抗瘟疫唯一的方法就是正直。(p.146)

・瘟疫可以說已經籠罩全城。因此再也沒有個人的命運,而只有集體的經歷,有就是大家共同遭遇的瘟疫與共有的情感。而其中最強烈的感受就是分離與放逐,以及兩者所夾帶的恐懼與叛逆。(p.150)

・習慣於絕望比絕望本身更慘。(p.159)


▲zozo畫打針的手,6.11ys

……………………….

zozo寫的心得(2021.02,16.6ys)

「只有在災難當頭的時候,人們才會適應事實真理,也就是沈默。」也許《鼠疫》一書的內容在現今新冠疫情肆虐下的人類社會,已成了一個悲劇的寫照。在疫病爆發之前,看著我不曾經歷的SARS疫情史料,我也只能從別人筆下感受當時社會籠罩的恐懼氛圍。也許這種事真的得真實經歷過,才得知疾病的可怕力量吧!《鼠疫》的故事在非常時期下閱讀格外有感觸,故事中的奧蘭市可以是現在任何一個國家的投影,或者我們可以說,奧蘭市就是所有國家集體的映照,原本平和的社會,在一夕之間因疫病的侵襲而面目全非,我們根本無從去想像明天、下個月,或半年後的世界會不會好轉。

在面對大規模傳染病的奧蘭市,採取的作為對現在的我們來說可一點也不陌生,封城、交通管制、檢疫隔離,而當病患人數劇增時,徵用土地規劃臨時醫院、混葬死者就像我們看見的國際新聞一般,似乎成了一種不尋常的常態。然而,這些臨時的政策是缺乏人性考量的,沒有身在其中、面對親人染疫或死亡,或者說,我們身處的臺灣根本沒有到達疫情失控的地步,我們是很難體會故事中奧蘭市民的絕望與恐慌的。疫情下的生活不僅沒有人性可言,也不能用一般的生活標準要求,當民生用品、防疫物資短缺,連宗教的力量可能也無法拯救生在恐慌中的人們,因為我們看不到這場疫情的終點。

故事中的醫者李厄更成為了防疫前線醫師的寫照,當成千上萬的病患湧入,早已疲勞的醫生根本無力再面對那沒有盡頭的工作,發病的病患旁家屬,請求醫生救救他們的親人,但醫生也無能為力。故事中曾出現一段市民的心聲:「要真是地震就好了!一陣天搖地動以後也不必再說什麼⋯⋯數一數死亡人數、生還人數,大勢底定。可是你看看這混帳疫病!就算身體沒染病的人心裡也染上了。」或許《鼠疫》一書真的成功預言了現在,疫情已超過一年了,我們似乎都對每天上升的數據感到麻木,對每天戴口罩的生活屈服,看到故事結尾疫情緩解時,我還在想,那我們還得花多少時間才有結束這一切的可能呢?疫情也會像故事中一樣,奇蹟似的被控制嗎?或許這一天的到來,距離現在還有一段時間吧!

 

yoyo寫的心得(2021.02.18,16.6ys)

閱讀《鼠疫》這本書,總會不自覺的將書中情節與現實情況作對照,因為現正流行的新冠疫情,讓我對書中的許多描述都能感同身受。書中描寫從疫病爆發開始人們的恐慌,封城、無止境的與世隔絕。我就像在閱讀一篇篇時事新聞一般,書中的奧蘭城就像是現在世界的縮影。

在瘟疫面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奧蘭城的人們如同囚犯一般,必須與毫無作用的回憶度日,開始依賴宗教的力量⋯⋯。雖然我現在身處的環境還不到這種境界,但書中敘述人們面對死亡的恐懼與被封閉的生活,卻是現今不斷上演的場景。

比較特別的是,當我在閱讀這本書時,都會不斷受到現在經驗的影響,左右了我對故事發展的猜測。像是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十分懷疑主角李厄醫師,認為書中的這場疫病是他自導自演的一齣戲,我猜測李厄醫師釋放了自己實驗室的病毒,而他長期接觸病患卻未染病的原因,即是因為他擁有抵抗病毒的疫苗。看完了這本書,發現我的猜測實在過於黑暗。

故事中的疫病自行消失,書中描述就像是任務結束一般,但這也讓我思考到,故事中的疫病結束了,那現在的新冠病毒又會在何時,以什麼方式結束呢?

書中很多對於人性的刻劃都十分深刻,面對這一襲捲城市的不速之客,無論是哪個時代,哪個地區,人們的反應似乎都大同小異,但書中有一句話我覺得十分有趣:「自從民眾心中懷抱起最渺茫的希望,瘟疫的有效統治就已經結了。」這本書映照了許多現實狀況,真的令我印象深刻。

 

書名:《鼠疫》(La Peste

作者:卡繆Albert Camus

譯者:顏湘如(另翻譯《十載遊記》)

出版社:麥田

出版日期:2012年4月(初版);2020年3月(二版七刷)

原著出版:1947年

適讀年齡:15歲以上

zoyo閱讀齡:16.6 ys(高二寒假)


▲寒假的某日早晨,2021.01.27

延伸資訊:

1.2020年成大舉辦這活動:一冊一世界V: 卡繆《瘟疫》主題書展系列活動

2.這是zoyo姐妹高中二年級寒假閱讀書,這個寒假我選出必讀兩本書,一為《鼠疫》,另一為《殖民地之旅》。

更多書單可看:寒暑假閱讀書單紀錄(國小~高中)

3.文中有色字,摘自《鼠疫》一書。

4.臺灣吧這段影片可以協助快讀《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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