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稻的一百種想像」:稻草人製作、田中央的割稻宴

這肯定是一件浪漫的事!一直以為攝影師楊順發老師在高雄中鋼工作,應該是正港港都人,沒想到他是道道地地在曾文溪流域成長的台南善化人。

今年,他有一計畫,想回到故鄉老家田地種稻,初聞此事,忍不住想著:「哇~也太浪漫了啊。」我也如計畫名稱「種稻的一百種想像」,馬上長出一種想像畫面,那是涵蓋著對童年記憶的追朔,回鄉返巢的主題曲伴隨著,音符就在稻穗搖擺中生成。種稻門外漢的我根本不知這是一件多麽艱難的事,竟還妄自定義為:浪漫的作為。

無法天天在農地時,家鄉的家人會協助楊順發老師照顧稻苗,就這樣,一期稻作完成,稻穗結實累累。他發出邀請,要大家一起來做稻草人,隔月再一起割稻,享用割稻飯。順發老師對我描述如果割稻時,可以大家端著菜餚,一個一個傳到田中央,然後圍桌享用菜餚⋯⋯,他一面說一面想像,我笑著回應:「老師啊,您腦中已經有畫面,已經在創作了。」

五月二十八日,二〇二二

稻草人製作
去年和楊順發老師相見,是在「小事報」營隊。一行人跑到曾文溪出海口,再到沙漠化現象嚴重的國聖燈塔,那時鞋下踏的是細細海沙,空氣中飄散的是海的味道。
十個月後,我們再度相見,此次是在結穗纍纍的田地,腳下踏到細碎稻糠混入軟泥中,空氣夾雜著悉悉簌簌稻梗的細語,還有一股鄉村的氣息。

楊順發老師不僅攝影創作、研究台灣沿海海岸現象,現在還種稻,而且還結穗得很漂亮。收成將至,麻雀報喜來到,他召集大家一起來做稻草人,嚇嚇成群結隊的鳥兒。也加入稻草人製作的我們,一心想著要來做稻草人,卻沒想到人一到,美食先奉上,曾文溪河床種的西瓜、六分寮地方美食:綠豆大腸及粉腸,還有水分豐滿的鳳梨。我笑說,「連門票都沒付,就來大吃一頓!」

美濃稻草人專家羅元鴻老師支援這次活動,教大家一起捆稻草人,束稻草、穿衣服、姿勢造型成人樣。現場許多乾稻草,我疑惑問著:「還沒有割稻,這些稻梗哪兒來?」原來是向已收割的農家要來的。做稻草人果真需要熱量才綁得緊,被老師師母招待後,精力旺盛的我和岑,做了一個胖嘟嘟稻草人,並與左右姐妹製作的背心男士結伴成為一對夫妻擋。

稻草人製作完後,還體驗穿簑衣的美照,沒穿過簑衣的左右女孩玩得很開心!,我一直告訴女兒,一定要多接觸各種事物、多學習、多了解,這樣才能累積各種經驗,創作力無限生成。很高興她們願意不怕熱、不怕曬,給著我們一起來田裡,一起和楊順發老師完成他的行動藝術作品。

六月二十七日,二〇二二

稻草人製作後一個月,我們再度來到善化楊順發老師的田地,已過了一個月,稻子結穗飽滿,是收割的好時機了,上回做的稻草人盡忠職守站在田邊,假裝趕麻雀(有啦,還是有用的)。我們塗滿厚厚防曬乳,在烈陽下捧著豐收的稻梗,這裡稻穗結實累累,整個田地黃澄澄一片,好迷人!

跟隨的大學生說:「好想拍一張『拾穗者』。」我說著冷笑話:「拾穗拍完,拍『二十歲』。」女兒又譏笑我,先前陽台種的稻子才收成29顆。唉~早就說了,我的陽台種不出一碗米,是精緻農業走向呢!順發老師的田地地上,隨便一踩都超過290顆。

一到現場發覺參加的朋友更多了,老師一家人忙進忙出,又是準備西瓜、涼飲、甜點,還有主廚準備著菜餚,根本就是來作客,不是來協助農作,而且是被捧為上賓。

順發老師先前曾描述的割稻畫面,果真按照他的想像一一實現了,他邀請朋友來,準備了豐盛的割稻宴,還用紅塑膠繩規劃出一條割稻路線,無人機在稻田上空拍、紅圓桌擺在田中央,菜餚一道一道傳遞,人人捧著豐收的稻穗⋯⋯這些畫面在黃澄澄的稻田上,色彩飽和、豐富無比。

順發老師說,「我希望你們(參加者)大聲笑、開心一點。」因為他希望自己的田、自己的稻子可以沾染大家愉快的心情,左右姐妹受老師之託作為領頭割稻傳稻,她們的確用力的笑、用力投入其中。

被請客吃喝一頓,肯定是開心的!什麼活兒都沒做徹底,主人家就怕我們累,仙草愛玉在我嘴裡甜、大紅西瓜還在肚子口感沙沙叫,我滿身的熱能尚未消耗,此時又說要來吃割稻飯。


▲謝謝陳伯義攝影師拍攝

割稻飯乃農家作物收成,大夥兒工作忙後遞來的一碗飯菜,菜色雖簡單,卻是勞其筋骨後最美味的大餐。但今天的割稻飯太美味,是道地的辦桌菜!此時我非但沒有勞其筋骨,反而挺起小肚,想著,這真是不合格的幫手,應該多幫忙才行!


▲謝謝攝影師林柏樑老師為我們拍攝全家福

離開前,我向師母道聲謝謝,也對著順發老師的姪女說,其實整個過程感受最深的,就是他們一家人互助互愛的樣子,雖然是協助家人辦活動、招待客人,但也好像農村生活裡,大夥兒一起忙、一起收割、一起豐收,朋友的笑容也許就是他們期待的豐收。輕度農忙結束後,我仰頭看著藍天,忍不住自我回應:「這一家子同心,真的是一件『浪漫的作為』。」

順發老師在個人臉書上所給參與者的一段話,是一家子同心的證據。

媽媽留給我的【醬炒酸黃瓜】您有感受那「卡滋、卡滋」的脆感嗎?

大姐的【西瓜綿清蒸虱目魚】那滋味如何呢?

二姐親手處理【肉卷】會太鹹嗎?

三姐準備的有機【蜜香紅茶】會回甘嗎?

孩子做的【割稻飯】、【菱角排骨湯】,還有整桌的料理,好吃嗎?

2022.06.26 by Doch

幼時在阿公家坐過牛車,與那隻耕牛對望過。

也在四叔滾燙的瓜田走過、鑽過他幽暗的香蕉林。農家種種氣味,會誘惑我的身體,讓我想摸、想躺上去、想蹲著看半天。

沒想到會是在以藝術為名的計畫下,我第一次能坐在滿滿的稻穗中間,讓陰涼的田地透過掌心遞回童年。

還能光明正大地跟在割稻機後觀察它的機械到底在幹啥。

明明幾天前渡拔之夜的燈火在心頭還沒熄,今天又被善化的陽光與稻香燒到發燙。

台南菁寮的割稻飯:

【帶新加坡人去那兒?】帶你去看農村:菁寮與土溝 

 

延伸資訊:

1.2022Mattouauw大地藝術季,FB

2.梁廷毓/水與土的時間(上):《種稻計劃:黃金母子山》的影像耕耘術 

延伸閱讀:

外行者來種稻:陽台種不出一碗米(2021.07.27—2022.01.03) 

關西微旅行:石店尾彩繪牆、東安橋、羅家書院旁賞稻田(10.10ys) 

台南後壁「菁寮聖十字教堂」:簡潔的教堂在稻田中佇立(8.1ys) 

日拋式的壓力解脫:往鄉村白河去(12.3ys) 

台東池上。萬安社區慢慢走(7.5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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