笠山下的隔代交集


▲左:yoyo,右:zozo,2008.11.22,4.4ys

心裡事,有時被擱一輩子,有時被一提再提,
埋藏的重要性不全然靠曝光程度衡量,
有時靜靜端看,也沈重地讓人無法呼吸。


有一段情,我放了十年,
十年來,我一直溫存這份短暫的情感,
她曾經那樣打動我的心,打動十九歲的我。
我說:每一年我都想去看看她,
收集十九歲該有的晴朗性格及二字頭過後的逐漸成熟,
我想要用這種情感去記錄她,
然後,我對自己失約了,雖沒有做到,但心裡卻藏滿溫情。


▲yoyo與鳳仙花

經過了十年,這件事在我的文字裡溜了出來,
我用文字包裹我十年前的回憶,
這一包裹的過程,既是收斂,亦是流放。

2007.07.27 by selena
我又回到這裡,鍾理和紀念館,
不敢攜帶「懷念」的心情來觀望此處,
這裡,對我而言,就像是回家,
它曾經給我長久的感動。
十年,回到十年前的房子,回到他們的愛情故事,
我看不到她,她的存在變成一種失望與絕望,
靜靜回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婆婆,您現在過的還好嗎?

2007.11.04 by 小百合
上個月
平妹剛過完96歲的生日
目前身體一切都好
只是年紀大了,喜歡躺在床上休息
也鮮少出門走動

我幸運地得到一個能夠再次見到她的機會,誰會知道,這個說出來的往事竟然讓我在網路世界裡遇見她的孫女,一個每天都能見到她的孫女,我感謝上天對我的眷顧,於是,我開始期盼與婆婆相見,天氣冷時,我考慮婆婆會冷,天氣熱時,我考慮婆婆會煩躁,我考慮許多因素,因為我希望我的拜訪不要成為她的負擔,但我想,我考慮的少了一樣,我忘了考慮婆婆已經年紀很大很大了…

2008.10.10 by selena
小百合,我很謝謝中時(華文部落格大賽)這個活動,讓我遇見了你,
更遇見了從前的我的回憶,一直不敢去看婆婆,
卻又好想看看她,婆婆還好嗎?

2008.10.11 by 小百合
還不知道該如何敘述這件事⋯⋯
奶奶9號傍晚過世了
靜靜的,她在睡眠中離開
奶奶像是睡得很沈,面容很安祥和順
謝謝妳一直以來都惦記著、關心著奶奶
我想,奶奶是幸福的⋯⋯

2008.10.14 by selena
小百合,很多情緒湧了上來,在看見你的留言的那一剎那,我幾乎是無法呼吸的,我怪自己錯過了與她相見的機會⋯⋯我會選擇安靜的方式回去看看她,因為在與她相見的那一天,她也用這樣的方式與我度過,我突然感受到她的手溫,從她握我手的那一天起,那個溫度一直沒散。


▲孩子圓,孩子緣

我選擇安靜的方式回到紀念館,看看那間土地公廟,十年前我和婆婆坐在那很久,看看這裡的每一個角落,雖然和當時已大不同,但心境是相同。

小百合出來了,小雨也出來了,孩子們也一起出來了,第一次見面,陌生中帶有情感,這笠山下的隔代交集讓我百感交集。我想抱一下小百合,因為透過她們我可以知道許多婆婆的故事,透過血緣關係我可以想像自己和婆婆擁抱,小百合,謝謝妳溫柔的擁抱,小雨,謝謝你,知性的交談,這一天,我似乎也得到慰藉,眼裡,有了一些濕潤的淚水打轉著,我鼻子酸了,因為我看不見婆婆,再也看不見她—平妹婆婆。


▲前:yoyo,後:zozo

後記:
雅筑,妳送給左右妹妹的鳳仙花發芽了,謝謝妳。

延伸閱讀:
2019美濃拔蘿蔔:來去笠山鍾媽媽農地拔蘿蔔(15.4ys)
2018陳宜鍾*藝綻室內樂團:卡瑪諾夫「給我自己的生日禮物」
左右看展覽:「那年,菸田裡」鍾舜文攝影展(5.4ys)
平妹婆婆
美濃鍾理和紀念館(3 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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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留言

  1. selena
    謝謝你 提醒了我一件一直該做的事
    三年前 我們還住在法國時
    因為女兒的誕生
    我們和許多鄰居、社區的小商店 有了話題多了交談
    (我想因為兒童是最不會出錯 也不易冒犯別人的話題)
    但是我們卻即將啟程前往美國
    搬家公司來的時候
    一樓的老婆婆拿著寫有他們的住址電話的名片來到在三樓的我們的家
    她說: 本來想請你們一起來過聖誕節 怎知你們今天就要搬走了 寫信給我啊
    我尷尬的想掩飾我的激動
    老婆婆說: 沒關係 我也很愛哭啊 … 然後她抱著我流著淚說: 我的媽媽在生下我之後就過世了
    我才明白 老婆婆對阿寶的喜愛不只是一般的逗弄寒暄
    而是對誕生的悸動
    然而 到了美國
    找房子 搬家 適應有小小孩的生活 適應環境
    以及莫名的情緒低潮
    等我再抬起頭來時 已經快一年過去了
    想要寫信給老婆婆 卻不知如何提筆 如何解釋這些日子的毫無訊息?
    想要把阿寶成長的照片編輯 寄給老婆婆
    卻又因為自己的完美主義而遲遲無法定稿
    其實 這些年來的漂移 讓害羞卻重感情的我面對友誼時裹足不前
    其實 我該做的是把握當下
    把握當下
    謝謝 selena
    (不好意思 又留了落落長的留言)

    selena’s reply to April:
    親愛的朋友,不要和我有一樣的遺憾,寫一封信給遠方的老奶奶,長輩不會過問過去,他們要的只是我們真心的陪伴,給奶奶捎一封信吧,而且要快。
  2. 前陣子看到這則新聞時,想起了你.
    想你應該很難過.
    勇敢的平妹婆婆永遠留在人們心中.

    selena’s reply to 阿粉粉:
    那一天早上看見小百合的留言,腦筋一片空白,信箱裡好多格友來信告知,有個朋友在背景點點頭裡告訴我,有朋友打電話告訴我,那個早上我痴呆了,坐在窗前,一個人,默默地流下眼淚。
  3. Dear Selena, 因為你讓我把報上的專題報導認真的讀完, 心裡還擔心著你是不是很心傷? 現在知道你用另一種方式延續這份情,很溫暖!

    selena’s reply to Celia:
    Celia,謝謝你的關心,生離死別真是讓人難以下嚥的苦,但幸好,我還認識婆婆的後代,我想面對這些朋友,我會很珍惜的。
  4. selena
    看完您的文章,讓我壓抑在心裡的情感又再次潰堤了……
    從您的文字裡看見阿嬤的背影……真的很想念她……
    也讓我的情緒藉以找到藉口可以宣洩……
    謝謝……真是不好意思……
    ps:那天告訴雅筑,左左右右的鳳仙花種子發芽的事,她也高興的蹦蹦跳跳呢! ^^”

    selena’s reply to 小雨:
    親愛的小雨,讓我抱抱妳,讓你的情緒好好宣洩,我知道這種親人永別的傷痛,一年前我才經歷過這樣的,所以我知道該哭就哭,該放開心就放開心的必要性,如果奶奶的離去是安詳無病痛的,那麼只是一種生命的轉換跑道,奶奶只是換了跑道,我們應該還能感受到她的存在。
  5. 哀傷的心有些沉重
    但回憶可以是輕盈的
    隨時 隨地
    想她的時候
    她就在你的心裏
    永遠不曾離去
    那麼清析 那麼親切

    selena’s reply to 沙米亞:
    是呀!隨時隨地就能感受到她,那麼清晰與自在。
  6. selena,我來了
    藉由文字裡記憶認識妳
    也認識了妳回憶之中的奶奶
    奶奶的笑容,總是那樣的溫暖而明亮
    妳的笑容也有著同樣的溫度
    認識selena,是奶奶牽起的緣份
    對我而言,妳也是關於祖母記憶的一部份
    於是,那天的抱一下,我眼裡含著霧霧的水氣
    見到妳,心裡很是歡喜,同時卻又覺得想哭
    再次看到過去這段時間的文字記憶
    想起了奶奶的背影與笑容
    我抱著奶奶的衣物,尋找奶奶的味道
    兩個月過去了…真的好想她……

    selena’s reply to 小百合:
    想念是無止盡的,記憶也是無限延長的,如果我們心中一直有奶奶,那麼存在的記憶與思念就會同時存在,從擁抱的那一刻時,我對婆婆的記憶又多了一份妳。
  7. 謝謝這篇文章
    讓我看到了好久的故事
    原來小百合是我大學同學的妹妹
    呵~
    夜裡~整個心震撼著
    鍾家的孩子
    都很有成就!

    selena’s reply to 娃若:
    娃若,妳是說小雨是妳的同學嗎?去她的格子走走吧。
  8. 有一回去墾丁的路上,
    跟費雪說,我想去美濃,想去找鐘理和紀念館,
    因為年輕時曾閱讀過的文字,
    想要尋找一種感覺。
    他們的故事,依舊這麼動人。
    謝謝您,讓我知道了這個訊息。

    selena’s reply to 杰士特索瑞:
    杰士特索瑞,你讀鍾理和的文章啊,這樣我大概能感覺你的樣子,是我喜歡的樣子。
  9. 親愛的selena
    我有點搞不清小雨是否為我大學同學
    小百合的二姐-小彥是我大學同學
    不過是因為妳這篇文
    讓我又找到了老同學
    超感動!!
    我剛在小雨格子有看到小彥跟小小彥的照片了
    好開心

    selena’s reply to 娃若:
    娃若,你的同學應該是小百合的二姊小彥,我看見你們有交集了,真的好高興。
  10. 你的文字真是感人!!!

    selena’s reply to Caprice Comme Nuages:
    短短幾個字,也讓我好有感觸,因為我知道你讀到我的故事了,真的感受到了,謝謝你。
  11. 很感動~~~
    文字的紀錄是一種真實的生活感受
    再這裡感受到了那樣的真實懇切

  12. 在也同樣失去長輩的同時,這篇文章格外打動我。我也悄悄決定,要每個月打電話去給我九十二歲的外婆–儘管她重聽得幾乎都聽不見,總是雞同鴨講。
    不想等到失去再後悔。

    selena’s reply to Penny:
    Penny,看了好感動,對!就算是外婆聽不清楚,我們也要打電話去,selena支持你的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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