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哲學藝術地圖》巴黎旅行的前置功課讀本

我還記得,這本書原是枕邊人閱讀的書籍,我無意間拿起書來打量一番,他推薦我來讀,翻書幾頁,立即衍生一心得:若要前往巴黎,這肯定是一本行前功課的必讀書籍。

此書作者為艾列克‧范‧德‧霍斯特(Alec van der Horst),他是一巴黎作家、哲學家,同時也是一名導遊,多重角色下的他,書寫此書是有計畫的,這從閱讀的起伏節奏來看便可悉知。休閒旅遊的段落可讓預備前往巴黎的旅者作參考,想像自己散步於巴黎街頭或是幾世紀前的古蹟前;而哲學理論的段落又套牢著讀者,得專注無比地研讀才不致在書中迷路。可以想像,若是想去深度巴黎玩,可以從書中讀到旅遊點推薦,以及此點之所以被推薦,背後的歷史與哲學故事。

當你讀這本書,讀到有些深硬接近要枯燥時,休閒的旅遊景點就會出現,你可能會知道某個文學作家喜歡窩在哪家咖啡館,他又和情人下榻哪個旅館?所以,這本書書寫節奏控制得很好,讓讀者又專注又休閒,偶而認真讀哲學,偶而又能神遊巴黎城。

整本著作的架構以巴黎的哲學發展為主,像是編年體,從上古時代、中世紀、文藝復興、巴洛克、啟蒙運動、革命時期、浪漫主義到近代,對作者而言,肯定也是為自己所知進行系列整理,也許這是他統整自己的導遊功課呢!

我非常喜歡他在前言說的一段話:

這個世界彷彿已變成了四逸的散沙。多虧有了網際網路,每個人都可以在幾秒鐘內查詢到各種主題的大量資訊,但資訊並不是知識。知識代表你可以建立關聯性,看到一致性,而要達到這個目標,你還必須保持著一點距離,並擁有一定的歷史定位能力。所以,歷史與文化知識絕不是思想的奢侈品,它們是必要的工具。(p.20)

本書一開始前言,就說他帶團去羅浮宮(Musée du Louvre),為數眾多的觀光客願意耗時間排隊,等著入場看《蒙娜麗莎》,那是二〇一九年的紀錄。我想著,今年二〇二四年,巴黎即將在暑假辦理奧運,恐怕有更多的旅客湧進了巴黎。

羅浮宮建於十字軍東征時期,一開始是一座城堡,目的是為了保護這座城市免受英國人的侵略。它在文藝復興時期成為皇宮,法國大革命以後才成為博物館。⋯⋯羅浮宮的走廊和廳舍共全長超過十五公里,因為實際上它是由兩座宮殿組成的。(p.13)

關於羅浮宮,還包含拿破崙遠征埃及一事,一七九八年,雄心勃勃的拿破崙帶了五萬四千名士兵,還有一百多位的研究者,包含數學家、天文家、繪圖師、化學家⋯⋯等,在埃及停留三年多,其中帶領者德農(Vivant Denon)在一八〇二年發表一份科學報告。當年拿破崙還把羅浮宮改名為「拿破崙博物館」,而德農之名後來成為羅浮宮其中一館的名稱:德農館。

十字軍東征(1095-1291)

法國大革命(1789-1799)

羅浮宮的大畫廊(Grande Galerie )長近半公里,是巴黎最美麗的街道之一。這長廊建於十七世紀初,連接羅浮宮和杜樂麗舍,收藏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十五和十六世紀義大利傑作。⋯⋯自從發現透視法則以來,畫布上的景深現在完全正確;加上對人體解剖的了解更深,身體與姿勢能帶來逼真的印象,而且到處的可以看到風景畫以及越來越微妙的心理描繪。(p.148)

巴黎的原始部落為何?

作者從巴黎西人開始談起,西元前四世紀,有個凱爾特部落在塞納河定居,他們叫做:巴黎西(Les Parisii)。有些理論說,很可能第一批巴黎西人居住在西岱島上,又有另一種理論說,應該是居住在更北的沼澤地,而這地區的凱特人被稱為「高盧人」。凱薩於西元前五十三年進攻高盧,新的統治者擊敗高盧,並在西岱島上建立城市,這城市叫做:盧滕西亞(Lutetia)。

在聖母院前的大廣場下方,有一座小型地下博物館,裡頭可以看到許多古盧滕西亞的遺跡:地穴裡有幾間房屋遺跡,還有一段西元三世紀的舊城牆,除此之外島上再無任何上古時代的痕跡。(p.41)

西元三世紀末,這座城市的名稱由盧滕西亞改為「巴黎」⋯⋯西元二七五年,日耳曼部落入侵高盧。包括巴黎在內的六十個城市遭到洗劫,付之一炬。在接下來的幾十年裡,這類侵襲上演了幾次;西元四世紀初,市民們撤退西岱島。他們使用公共浴室和廣場上的石頭在島周圍建造了一堵牆。(p.63)

巴黎曾經三次成為哲學之都,更是西方的思想中心。中世紀時,托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在索邦大學(Sorbonne)教授經院哲學;啟蒙運動期間,塞納河畔的沙龍和咖啡館鋸掉了舊世界的椅腳;而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存在主義的巴黎變體靠著尚-保羅‧沙特(Jean-Paul Sartre )和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在紐約和莫斯科掀起了狂濤巨浪。(p.17)

索邦大學成立於1257年。

尚-保羅‧沙特(Jean-Paul Sartre,1905.06.21—1980.04.15 )

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1908.01.—1986.04.14)

巴黎的北部稱為「右岸」、南部稱為「左岸」,這又與塞納河有關;最初是由順流而下的船長根據他們要停靠在左邊或右邊的河岸而得名。左岸與右岸各有不同的歷史。在北部,從中世紀開始,經濟活動主要集中在河港和大型中央市場大廳周邊,而大學則建立在左岸。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種區分仍然存在,右岸是總統府、香榭麗舍大街等最著名的奢侈品百貨公司和購物街,左岸則是索邦大學、藝術學院和最大的出版商。(p.23)

(協和廣場上)這座方尖碑可以追溯到拉美斯二世的時代;拉美斯二世是一位法老,在位時間為西元前十三世紀,而《聖經》裡也提到過他。時任埃及總督的穆罕默德‧阿里對自己國家內的遺跡完全漠不關心,為了安撫法國和英國這兩個西方重要國家,他決定送給他們各一座方尖碑。⋯⋯商博良一開始建議建造一艘特殊的木筏,但最終建造出來的是一種扁平而細長的船,可以在尼羅河、塞納河以及大海中航行。整個過程包括拆除方尖碑然後將之載運到巴黎、再用複雜的槓桿裝置將之放置到位,一共花了大約五年的時間。一八三六年十月二十五日,「新」的巴黎紀念碑終於在法國國王和二十萬名觀眾面前揭開簾幕。(p.30)

商博良在1827年為羅浮宮埃及博物館的館長,1828年,他前往埃及,1832年離世,所以看不到方尖碑運送到巴黎的盛況。

巴黎聖母院的第一塊石頭於一一六三年奠入地基,第一個完整的版本則於一二五〇年左右建成。(p.94)

巴黎到處都有聖女貞德(Jeanne d’Arc)的雕像。像是在羅浮宮的隧道裡,在聖奧古斯丁(Saint-Augustin)教堂前面,或是第十三區的一座廣場上,還有聖心堂(Sacré-Cœur)的頂部⋯⋯等,這些雕像都是來自十九世紀下半葉,當時法國籠罩在戰敗的情緒中,很需要民族女英雄團結民心。……聖女貞德於一四一二年出生於法國東部的一個富裕農家。十三歲那年,她聽見一個聲音要她幫助查理七世奪回他的王國。⋯⋯最終她被以女巫的罪民燒死了,當時年僅十九歲。(p.125)

1870年法國在普法戰爭戰敗後,急須民族英雄建立信心,所以到處建立雕像,1874年在金字塔廣場立下聖女貞德雕像。

關於橫跨在巴黎塞納河上的幾座牆,書裡也有特別提到:

我們現在來到新橋地鐵站。地鐵站的出口就在這座「新橋」旁邊,諷刺的是,它卻是巴黎最古老的橋。這座橋的興建工程是由亨利三世啟動的,但他只做了幾道飾有怪誕頭像的拱門。因此,這座橋於之所以直到一六〇七年才完工,主要與亨利四世(一五八九年至一六一〇年在位)有關,他夢想讓巴黎成為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市。⋯⋯亨利四世是第一個追求永恆性的人,他不僅希望大教堂或宮殿能夠永存,還希望整個城市也能如此,因此他建造了一座非常寬闊、經久耐用的石橋,這是第一座直接連結兩岸、上頭沒有房屋的橋,河流和島嶼的景緻在橋上也一覽無餘。⋯⋯在橋中央,你會看到這座城市最美麗的雕像之一:亨利四世平靜而莊嚴地坐在馬上,欣賞他的建築工事成果。穿過斑馬線,你就來到了巴黎最古老的廣場,三角形的多芬納廣場(place Dauphinne),這座廣場也是亨利四世設計的。(p.163-164)

新橋(Pont Neuf)大約在1577年開始計畫啟動,因為設計、戰爭之故,一直到1607年才完工。

新橋再往西一座橋是藝術橋。

拿破崙修建了一條運河,為這座城市提供新鮮飲用水(烏爾克運河及聖馬丁運河);他還修建了一座橋樑,其中最有名的上羅浮宮和法蘭西學院之間的藝術橋。這是法國第一座供行人通行的鐵橋。⋯⋯塞納河兩岸還修建的長達一公里的碼頭,以防洪水氾濫。他也拆除了破舊的堡壘(如聖殿)和最古老的橋樑上的房屋。(p.294)

一六七二年,新的玩意兒出現在市集上。一位名叫帕斯卡(Pascal)的亞美尼亞人⋯⋯他在他的攤位提供了一種新飲料,這種飲料當時在巴黎幾乎不為人知。這種飲料很快就引起了轟動,每個人都想嚐嚐這種叫做咖啡(caffé )的黑色利口酒。⋯⋯帕斯卡僱用了一名年輕人幫他顧攤。這個年輕人名叫法蘭切斯科‧普羅科皮奧(Franncesco Procopio)⋯⋯一六八六年,普羅科皮奧靠著妻子的嫁妝,自己嘗試開店。⋯⋯普羅科皮奧決定以非常奢華的方式進行裝潢,後來證明這是一個天才之舉。⋯⋯普羅科布咖啡館至今依然存在,不過他現在是一家餐廳。(p.197-199)

從一九四二年開始,沙特和西蒙波娃幾乎每天都去老教堂附近聖日耳曼大道上的花神咖啡館(Café de Flore)。⋯⋯每天一大早,沙特和西蒙波娃就坐在一張深棕色的桌子上、盡可能靠近爐子,以便好好寫作。⋯⋯沙特就在這裡堅忍地承受飢餓,寫出了他的巨著:《存在與虛無》。(P.428)

狄德羅是一位富有的鐵匠之子,早年就被囚禁過。當他想娶一個貧窮的女人時,他的父親便把他關了起來;在那個年代,父親的權威不容漠視的。⋯⋯在聖日耳曼德佩區的中間、西索街(rue des Ciseaux)和聖日耳曼大道(馬比榮地鐵站)的拐角處,你可以欣賞狄德羅的雕像。……他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鵝毛筆,看起來有點兇。⋯⋯狄德羅的能量令人難以置信,他的產出幾乎可謂超人:他為《百科全書》撰寫了三千五百多篇文章(比誰都多),還寫過小說、戲劇、散文、小冊子和無以計算的信件。⋯⋯他以為只要在《百科全書》計畫上投入三年時間就夠了,結果他花了二十五年。(p.222–223)

狄德羅(Denis Diderot,1713-1784)在十五歲時來到巴黎,1776年在在沙龍主人資助下,出版了共28卷的《百科全書》。他的雕像在聖日耳曼大道145號,就在他住了三十年的151號附近。

康德一生的規律性堪稱傳奇。他每天五點起床,十點睡覺。晚間七點鐘,他會展開他的晚間散步。柯尼斯貝格的居民流傳一個著名的軼事(有可能是人們編造的):他們對康德的準時程度非常有信心⋯⋯只有一次沒按照自己的日程安排行事,因為那一天他被盧梭的《愛彌兒》深深吸引,欲罷不能,最後一口氣讀完這本書。而這樣精準又緊湊的生活節奏,他可是維持了五十年之久。(p.304)

巴黎的第一條鐵路(通往聖日耳曼郊區)早在一八三七年就建成了,第一座火車站緊接著出現。一八四四年,巴黎市政府決定將首都都設為每條鐵路的最終目的地,這就是巴黎只有總站。(p.318)

想到台灣第一條鐵路是劉銘傳開始計劃的,時間是1887年,整整晚了五十年。

鐵路興起後,其中一個有趣結果是時間的標準化。在此之前,每個城鎮和村莊都多少能按照自己的意願調整時鐘;但當火車出發時間必須與時刻表中的抵達時間相符,就無法允許這種事情了。十八世紀,大多數教堂的時鐘只有一隻指針:大多數主要城市之間的旅程都需要好幾天的時間,所以分鐘並不重要。新的精確度導致工作時間變得緊湊,也許要更多控制,但並非所有人都視此為進步。華特‧班雅明在警方記錄中發現,在十九世紀的某次革命中,有工人向教堂的時鐘開槍。(p.319)

時間來到一八七五年一月。共和國總統麥克馬洪(Patrice Mac Mahon)為全新的巴黎歌劇院揭幕。多年來,工程一直處於停頓狀態:拿破崙三世沒有時間完成他的宏偉建築。直到舊歌劇院被燒毀後,工程才得以繼續。畢竟,沒有歌劇,我們簡直無法想像巴黎會是什麼樣子。(P.356)

有位名論家寫道,如果要找出巴黎的古蹟中心和道德中心,那麼中世紀時這個中心位於巴黎聖母院、十七世紀時位於羅浮宮、法國大革命期間則是市政廳,此時則遷移到了巴黎歌劇院。(P.357)

以上有色字摘自《巴黎哲學藝術地圖》。

 

延伸閱讀:

《文明的腳印》(Civilisation:A Personal View):出版五十年的人文經典 

【讀些。寫些】《現代生活的畫家:波特萊爾文集》 

《明天是舞會》十九世紀法國的貴婦生活 

《巴黎的憂鬱》體會他體會的憂鬱

 【讀些。寫些】《異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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