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那一片樹林(14.2ys)

已成人的我啊,對自己的認識是足夠的,知道如何安排自生活的節奏,明白身體需要偶而緩行平衡慣有的急行,那種頻率是自己捉摸出來,從身體裡長出來的經驗。

我看見那兩個才十四歲的女孩,生命中第一次遇到大考試(國中會考),因為自我要求嚴格的個性,預備長時間處在緊張的狀態下。我熟悉這種焦慮,鞭策自身成了壓力的來源。但生活是需要偶而停頓的,一個逗點才能帶來句點,所以,我半強迫半鼓勵女孩,偶而離開書桌,大自然裡有我們需要的養分,不去拜訪多可惜。於是,我拉起了她們,再次走進了那一片樹林,六年前曾經去過的那無名樹林,叫不出名字的地方。

十二月二日,二〇一八

竹好像長高了,得仰著頭撐好久,才看得清楚它們長到哪?有些過長,橫倒在山溝兩旁,孤單的像是一桶筷子掉了一兩支。竹葉細細長長的,風一吹,便慢慢飄落下來,一堆葉積在一起互相照應,若有大腳印來,也撐得住人的重量。

一開始,女孩有點心不甘情不願,整個心還滯留在書桌上的那幾本講義,低著頭默默的走著,無法和我一樣,調整頻率,仰頭看那些鬼呼的竹,那些冬季裡努力成長的果樹。

陽光投射到樹林裡,間接的光照在她們的身上,慢慢的,小徑兩旁的雜草小花勾起了從前的回憶,大花咸豐草還在那兒呢!我隨意撿起樹枝,俏皮的問:「今天忘了冒險棒呢!」孩子其實已經大到無須冒險棒壯膽,很多時候,兩人手牽手往前行就能擊破恐懼。

走著走著,有趣的心情來了。排列整齊的土袋被編上號碼,一袋疊一袋,忍不住想喊:「向前看齊。」落下的桃花心木果實已經迸裂,露出想要單飛的種子。

帶著探險的心繼續往前走,山溝兩旁架起了竹橋,應該是果農編架的,從前來時並沒有看到,左右姐妹過了山溝竹橋,把爸爸媽媽丟在後方,開始兩姐妹的樹林冒險,上了小坡拐個彎,人就不見了,只留下兩人對話聲在空氣中飄盪。我們夫妻倆悠閒慢走,看見青斑蝶在吸花蜜(似乎是高士佛澤蘭,高雄金獅湖蝴蝶館裡有介紹),還有小小的大星椿象用人臉面向我。

一小時後,我們離開了樹林,女孩笑了,小小喘息,心跳快些,她們應該也找到了身體的節奏了,撲通撲通的。

就是這片樹林:

大自然,悄悄然(8.2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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