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收錄】小事報三大主軸帶路講師：獵人、農人、漁人——〈母親之河〉（《ACT藝術觀點》）
《ACT藝術觀點》第104期（No.104，2026.01），為「小事報」與「曾文溪流域高中營」共同主題，我在此期雜誌發表幾篇小事報文章，特別想分享「三大主軸帶路講師：獵人、農人、漁人」這一主題，因為是我對小事報幾位流域老師的觀察筆記，此大主題共有四篇：
〈母親之河〉、
〈鄒族漁撈文化：模仿水獺的行為〉、
〈農人老師育苗精神：愚公移山〉、
〈七股最後一個漁人：捕魚、養蚵、觀光事業〉，
此文分享〈母親之河〉。
母親之河
要從什麼角度認識家附近的那條河呢？筆者是漁村長大的孩子，對於河川是非常陌生的，因為成長過程中，看到的就是納百川的大海，臺灣海峽收納了臺灣西部河川，全都匯集到大海。問起家附近的河，應該就是高雄市區的愛河吧！
那麼愛河對於居住在高雄郊區的我來說，又是什麼樣的形象？千禧年前大都是負面消息，河流污穢臭氣衝天、河邊人雜事多，不夠光明的形象一直都存在，只有在端午龍舟競賽時，才形塑為重要活動場地的正面形象，這些正負新聞加總起來，都無法形成一個對自己家鄉河川的美好想像。直至近十多年，河川整治及高雄港灣計畫讓碼頭水岸有了不一樣的港都風情，愛河就成了重要的都市河川，人們比起從前更願意到河邊散步，它是構成整個城市風光的重要曲線。
日本源兵衛川是靜岡縣三島市的主要河川，「Groundwork 三島」的執行長——渡邊豐博老師出生於三島市，在無法接受家鄉河川惡臭之名下，他投入源兵衛川的「河川復原改造工程」，改變了原本髒亂不堪的河流，居民再度能在河邊休憩散步，這其中最重要的是居民力量的凝集，讓河川整治泛起了人民對於家鄉母親之河的認同感，重新認識家鄉這條河川。就如我，也開始重新認識家鄉的愛河，甚至是高屏溪、旗山溪（楠梓仙溪），而小事報要激起的，是曾文溪流域的居民對這條河的認識，這包含了嘉義、臺南兩縣市的朋友，囊括鄒族、西拉雅族、漢族等各族群朋友。
▲旗山溪（楠梓仙溪）上游
曾文溪源頭為阿里山山脈的東水山（標高2611公尺），全長138.47公里，這條河最明顯的個性顯現在下游地帶，歷史紀錄曾有四次改道（1823年、1871年、1904年、1911年），而有了「青瞑蛇」這樣的別號，失明的蛇趖來趖去，找不到出路，氾濫、暴漲、河道改變，河邊的居民困擾萬分。最後一次改道是在台南土城青草崙出海，也是每年小事報去曾文溪出海口南岸觀賞的河段。
日治時期1928年，因為雙颱又造成曾文溪氾濫，臺灣總督府決心曾文溪下游治水計畫，護岸工程逐年增建。於是，堤防取直工程圍住了曾文溪，讓這條失明的蛇被侷限在規定的範圍內擺動，1930年後河道改道不再有紀錄。
現今，當我們走在曾文溪善化段，與河床西瓜田的瓜農閒聊時，仍會感受到他們對這條母親之河帶著不確定的臆測，「今年颱風來會河水暴漲嗎？」、「河道又轉彎了？」、「2018年這裡河水暴漲，六年沒有淹大水了，今年恐怕會淹大水，先不要種西瓜好了。」無法捉摸的母親之河，讓農民更加小心面對自然現象。
2025年第六屆營隊沒有納入「農人帶路」課程，但我們仍想讓大小編輯在看過曾文溪上游河相後，也看看它在中下游的模樣。當時，我們設定的就是善化段的西瓜田，在那裡可以看到曾文溪圓弧轉彎的河段，那是我們多年來「賞河」的地方，也是西瓜瓜農取曾文溪河水的地方，只要下河床走一小段路就可以近距離見到曾文溪。
但曾文溪的確是不好預知的一條河，在我們前去的前一週恰有颱風過境，整個河床在風雨過後完全變了樣，河灘植物覆蓋了土面，原本清楚的一條土路，突然間不見了，它的個性始終沒有改變。
鄒語的「水」為「chumu」，發音很像「怵目」驚心的「怵目」，當水變成何種模樣時？會讓我們有怵目驚心的感覺呢？安孝明獵人老師曾說過，鄒語沒有「災難」一詞，人要順應大自然而生活，「災難」一詞是以人作為出發點，而非以自然萬物為出發，人擔心自己受害、福利受損，所有的不幸就是「災難」。面對於不定個性的河水，是不是我們也認為這是隨時會出現的災難呢？是讓我們怵目驚心的突發狀況？這是值得深思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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